返回第七节 情孝难择(第1/6页)  血唐莲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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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卿嗣见儿子悲痛欲绝,自知这一切是瞒不住了。只见儿子文若进了房中,见到杨氏惨死,哀嚎不止,却不曾开口问他一句,想必此时儿子心里已恨透了自己。

    文若抱着母亲冰冷面颊,身上已被鲜血染透,泪水从母亲眉骨疤痕上滚滚而下。文若看得清楚,母亲杨氏双眼微合,脸上挂着残存笑意,好像心事以了,再无牵挂,腹中插着一把匕首,身体尚温,血液未凝,定是刚刚死去不久。文若已是全然崩溃,悔恨欲绝,若是能早回一步,也不至于见不到母亲最后一面。

    “母亲为何会死?为何死得这般残忍?是父亲所为?还是母亲自寻短见?为何上天如此不公,我好不容易长大成人,我既不能救父亲于病危之中,亦不能让母亲寿终正寝,我活着又有何意义?”

    文若哭得不省人事,几经昏厥,一双眼睛仿佛被挖空一般,浑身颤抖抓着母亲尸体,宁愿相信这只是一场噩梦,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从这梦魇中脱身。

    陈卿嗣重咳两声,腹中一口黑血喷出,喘息间,忽觉双眼一片乌黑,胸口顺不上气,自知恐撑不过今夜。陈卿嗣见文若已失了心智,翻身从踏上滚下,双手艰难爬到文若身前,重重一记巴掌扇在文若脸上,放声吼道:“为父让你前往姚州,你为何抗命不遵?”

    文若挨了一巴掌,脸上仍无表情,痴看着母亲尸体,张着嘴,嘴角的口水混着血液划过唇边,僵着脖颈,侧过半边面颊,失神道:“父亲,母亲究竟为何而死?”

    陈卿嗣本想破口大骂,不知是因身体气虚,还是刻意镇定,低声喘道:“你母亲是为我而死。”

    “为什么,母亲昨日还好好的,今日就会死于非命?”文若瞪着父亲怒吼道。

    “你母亲寻你不见,跑来问我,我不肯相告,你母亲以死相逼,我已活不过日,只得将事情原委告之与她。”陈卿嗣倚靠着卧榻,无奈自哀,见文若默默不答,艰难扶起身体强持坐姿说道:“趁你还有些神志,为父将这一切都告之于你。为父本姓裴,乃河东裴氏子孙,忠承寺的那位裴先生就是我的书童,而中书令裴炎大人正是我的叔父。当年武曌篡权,徐敬业反武曌于扬州,叔父因谏言还李唐江山社稷而被诛,三族尽灭,裴氏两千余人皆遭荼毒。我与家父和表妹苟安朝外,放能幸免,只得逃窜交州,改裴为陈,后来,我与西宁王情谊匪浅,结为兄弟,共患劫难,我二人朝夕相处,西宁王与表妹日久生情,结为连理。表妹本是中书令千金,我二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儿时便定下一纸婚约,不想家族落寞,逃难至此。当年武氏猖獗,独霸朝阙,若天下异变,李唐王族被武氏灭尽,西宁王便是李唐天下最后希望;若西宁王日后还朝,皇帝必定大加封赏,表妹与我裴氏一族也得以平反善终。我裴氏一门三世忠于李唐天下,西宁王身份尊贵,深处险境,为父不忍李唐王氏日后被武氏斩尽杀绝,就同意了这门婚事将,为此,我自始至终未将表妹与我的关系告之西宁王,只是称她为婢。”

    “难道姑母就是那西宁王妃?”文若突然缓过神,声色颤抖道。

    “不错。”陈卿嗣闭眼悔叹道。

    “既是姻亲,父亲当年为何当众凌辱西宁王妃?”

    “此事说来话长。当年西宁王还朝归爵,不听为父留京之劝,执意戍守边界,欲请圣命,破格提拔为父为其左右,为父直言拒绝,其因有二。一来,你母亲与我婚时早有约定,终生不踏返中原半步,原因是何,我亦不得而知。那时你母亲已怀有身孕,你母亲性子刚烈,说一不二,为保你们母子平安,我只得拒绝西宁王;二来,姚州之地位处要害,西有吐蕃虎视眈眈,南有六诏蠢蠢欲动,西宁王一腔报国之心,却不懂兵略,为父与其同他驻守一处,不如遥相呼应,互为犄角,虽天各一方,但也能互通军报,保得一时太平。后来我考中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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