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一旁的如衣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姐的病向来是桃娘一手调理的,现在就算是把城里那些庸医都找来,恐怕也不管用。”
虽然没吩咐过,但如衣这番话简直说到了陌归心坎上,她挣扎着出声附和:“是啊,你别胡闹。三更半夜地折腾那些不相干的人,把府里闹得鸡犬不宁,也帮不上什么忙。”
“桃娘,对,桃娘!”子弘此时也想起了确实有这么一个人是一直替阿姐医治的,“阿姐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找她来!”
“桃娘近年来总爱四处云游,你不知她踪迹,去寻也是白费功夫,不然就先去问下江阔,他说不定会知道。”陌归拉住他吩咐。
“好!我马上寻了他来,阿姐你等我!”子弘说完就疾奔了出去。
沈夫人在外间听得一清二楚,待子弘离开后屏退了如衣,走近陌归床边坐下:“子弘待你如此,你若是真心疼爱他,就不该把他牵扯进来。”
陌归此时意识很清楚,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苍白的脸泛出了病态的潮红,把左脸颊上的伤疤映得更为明显,沈夫人看得心尖直颤,“为了一个不要你的人把所有心疼你的人置于险地,又是何苦?”
“母亲放心,至少你绝对不会被我连累。”陌归说出口之后竟然还能微微弯起嘴角,“就算是被怀疑了,我想你的那个男人也能救出你去,不是吗?”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下,陌归半边脸立刻染上了刺目的猩红,沈夫人站起身来,眼中少见地似蒙了一层水雾,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半晌才说:“你记住,我是你的母亲,这世上最后的最后,你仍然可以相信我。”
那一巴掌似乎给了陌归些许清醒和力气,她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母亲:“也许吧,可在那之前,母亲牵挂的永远是别的东西。得失荣辱,尊崇富贵,权势地位,哪一个都比我重要。母亲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吧,你想要的应该只是一个能让你母凭子贵的儿子,我对你来说只是个行走的耻辱罢了。”
沈夫人踉跄了下,勉强扶住床柱才没跌倒,她闭目恢复了下精神,抚了下自己的肩头,正了正姿势,缓步走了出去,将要迈过门槛时突然停住了,低头朝里轻道:“你不是我的耻辱,你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只可惜此时陌归已耗尽了所有精神,离太远的话语恍惚都听不清了,这么多年只一句拳拳爱意却只有守在门外的如衣听到了。
刚走到庭中就听到了门外子弘急促的脚步声,她便停下等他进来。
“母亲!”
“嗯,见到阔儿了吗?”
“儿子刚出去就碰上张大哥奉父亲之命前来护卫府邸,他前不久正凑巧见过桃娘,现在正着手安排暖车,稍后即可带阿姐去。”
“嗯,你安排妥当了便快些送她去吧。”
“是。”
目送沈夫人离开后子弘三步并作两步就冲进了屋里,又一次打发了红兔子一样的如衣出去等消息,自己接过她刚洗好的帕子,亲自替陌归擦拭降温。
没过多久就等来了江阔,子弘也不假人手,自己抱起陌归就走,嘱咐如衣收拾些衣服用具再坐车过去伺候。如衣眼巴巴地存了一眼眶的泪水却也不敢反驳,只能手忙脚乱地在陌归身上添了件水蓝斗篷,就匆忙去收拾了。
此时天已微亮,大雪稍停,对沈家在花厅被迷晕的家眷来说不过是个寻常适合沉沉昏睡的冬日清晨,她们还不知道在这样的寂静里她们差点死去,当然也不知道,非常幸运,现在取而代之的是她们从未有过的荣华。
子弘的怀抱还略显单薄,少年人的心跳快速而有力,脚下积雪被踩后发出咯吱咯吱声,陌归都听得清楚却就是不能控制自己。暖车上垫着厚实的白貂绒,她身上还盖着刚才如衣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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