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莫景留下了他的电话，说是她如果有事解决不了，可以打电话给他。

    裴宜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没多久，屋外传来车子启动引擎的声音，片刻后，声音渐渐消失，只留一室空寂。

    墙上的壁钟滴滴答答，壁钟内的三根针脚毫不留恋地撇开对方，赶集似的赶着时间。

    裴宜垂眼看向沙发旁的那一堆礼物，同上次那堆的种类差不多，名贵食补、进口保健品外加一个单独给她的礼盒。

    她静坐在沙发上许久，眨眨眼，想起莫娴走之前说的话，还是没忍住，弯腰过去够那只礼盒。

    解开系带，打开盖子，礼盒中静躺着一只拆了塑封的ipad，ipad没有设置密码，手指稍稍一点，进入展现界面。

    界面的背景是一张手绘稿，一件小孩儿身量的米白色连衣裙，上面是一个和同色系的迷你花环，下面则是一双棉质软鞋。

    大约是莫娴自己设计，所以才设置为壁纸。

    衣服旁写着一行潦草的小字，她眯着眼费劲地辨认，但也没认出上面写的是什么。

    ipad的页面上没有别的软件，只一个专门展示图片的英文APP。

    裴宜心下狐疑这份为她准备多年的礼物，莫娴说的这么有情怀有含义，不至于真的只是个旧平板。

    她滑来滑去，随手点开APP，目光蓦地凝滞在上面。

    纯白色的主界面陈列着几排照片，全是服装设计手稿图，不同于平板的那张壁纸，这里的手稿图较之复杂些，不仅手绘服饰，而且在服装旁写了满满半面的字。

    照片零零总总有百八十张，裴宜脸色沉静，一张张翻过去。

    从一岁到两岁三岁……最后一张标注的时间是今年十八岁，完稿时间在她生日前一天。

    米白色直筒卷边背带裤和白色印花T恤，下面配以一双姜黄色帆布鞋，上面则是一顶黑色贝雷帽。

    裴宜盯着屏幕上的那些照片，像是僵坐在那里，许久没有动作。

    屏幕一点点变暗，直至全黑进入休眠状态，裴宜从那片黑色中清晰地看到眼眶中打转的眼泪。她冷哼了声，赶紧吸了吸鼻子，甩掉不该有的情绪，然后扭身去看礼盒里面的其他东西。

    礼盒最底下，放着一个长方形的纸盒，里面装着莫娴亲自设计的一套衣服，正是最后一张设计稿的成品，除了那套米白色的背带裤套装，还有帽子和鞋子的配饰也一并放在盒子里。

    如此费心的礼物，倒是可惜了……

    她把东西放好重回原样，给周承轲发消息。

    但他罕见地没有回复，裴宜心猜他是不是因为她先前责怪他而生气，她想了想，起身过去过去找他。

    周家别墅的客厅，沈然在辅导小儿子写作业。她敲了敲门，母子俩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门口，周诺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裴宜有些尴尬，“阿姨，周承轲在家吗？”

    沈然冲她笑了笑，指着楼上告诉她：“在房间里，你上去找他吧。二楼左边尽头的房间。”

    她什么也没问，也没有向她流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裴宜不由得生出心底和愧疚。

    这间别墅的格局和裴家大同小异，二楼长长的一条走廊，平日房间若是关着门，这条过道幽暗得像是阴雨天的夜晚，透不出一丝光线。

    她的卧室位于二楼右转的尽头，而周承轲则相反，所以两个房间遥遥相对。尽头处的房间紧闭着门，从门缝里漏出里面的一丝声响，游戏里面打斗的动静。

    裴宜站在门口叩了叩门，深呼吸一下，她开口说：“是我，裴宜。”

    里面的人似乎是没听见，游戏打斗激烈地进行，裴宜又叩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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