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道令头也不回地答道,只是听他的声音,要远比那老者嘶哑的多。
那老者闻言更悲,本已起满褶子的眼帘耷拉的更低了,他张口欲言,又面露不忍,思虑再三,还是开口道:“殿下,如今新王继位,王府之中还有很多大小事务要去处理,殿下您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也应该知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燕云二州传来消息,蛮族出现了异动,铁骑南下劫掠骚扰边境,已有数城遭到了他们的毒手,想必这些蛮子见我大周动乱,又开始试探咱们的底线了。”
那老者提到蛮族之时,故意降低了音量,似是怕触及文道令的旧伤一般。
而在老者提到“蛮族”二字之时,文道令的背影显然也随之颤抖了一下,他沉默片刻,这才冷笑着答道:“那两地的人,仰仗的是义父的鼻息,本就对我不怎看的起,如今出了事,这才想起了我齐王府?”
老者出声提醒道:“殿下,国仇远高于一切。”
“我知道。”文道令仰起头,这般说道:“但此刻对我来说,父仇要远高于一切,为此我什么都可抛弃。”
老者闻言大惊失色,他急道:“殿下,先王之死事出蹊跷,万不可胡思乱想啊!就连先皇陛下也在那场动乱中丢了性命,这些事情,谁又说得清呢?”
“有什么说不清的!”文道令突然变得震怒,他吼道:“那日我就劝义父莫要去京城参加什么寿宴,明眼人自知这其中定然有诈!你想那凉王、汉中王狼子野心,一个个都推而不去,唯有我义父一片赤诚之心,为了表忠孤身去了那虎狼之地!”
“可是,这片忠义,换来了什么?”
一股狂躁的灵气自文道令体内冲天而起,他一拳砸在地面之上,进而咆哮道:“这份忠义!换来了君王的猜忌!换来了逆贼的骂名!换来了身死天牢之中的痛苦!换来了齐国上下挥之不去的悲痛!换来了整个天下人士无休无止的嘲笑!”
“殿下,慎言!”老者忙开口喝止,额间已然开始冒出了冷汗,他突然有了一丝极为不妙的预感,这位平日里谦恭儒雅的殿下怎在一月间变得这般狂躁起来?
诚然,他的愤怒并非空穴来风,老者也能够理解,整个齐王府皆对先王之死耿耿于怀,但无人敢将这诛心之言摆在明面上。
文道令发泄之后,变得冷静了下来,他喘了几口粗气,微微平复下心情,伸手攀上了面前的那杆长枪的枪身,缓缓地摩挲着,双眼渐渐开始变得狠厉。
“我,想为义父讨一个公道,义父绝不能背负着屈辱之名而死!”
老者目光黯然,心知此刻自己说什么也没用了,于是冲着文道令的背影拱了拱手。
“还有事吗?没有的话,不要打扰我替义父守灵了。”文道令淡淡道。
老者目光变得复杂起来,他低声道:“殿下,有人前来拜访。”
“谁?”
“清风阁,孔温。”
“孔兄?”文道令一惊,竟蓦地站了起来,随后身子一歪,因长久跪坐之故,一时没适应过来,差点摔倒。
他面有喜色地回过头,问道:“他来了?”
老者点点头,随即松了口气。
老者知道那清风阁的大弟子孔温很早便与自家殿下有过交情,二人年纪相仿,同为青年才俊,兼之同在一州,闲来殿下便会渡船南下清风阁游玩,而那孔温也会常来齐王府做客,久而久之,这两人便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放眼整个齐地,也只有那孔温才能令殿下这般了,否则还真不知谁才能劝的动殿下走出这座灵堂。
文道令连忙说道:“快带我去见他!”
老者拱手道:“孔公子已在府中大厅等候了。”
文道令正欲兴冲冲地赶过去,方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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