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菱转头一看，瘦高个的那考生正满脸鄙夷地望着自己二人这边，与旁边的同伴指指点点。

    她忍不住对着那人翻了个白眼。

    顾延章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道“理他作甚，咱们回家去。”

    季清菱委委屈屈地“喔”了一声，听得顾延章忍不住笑道“怎的替我抱不平”

    季清菱便抱怨道“酸书生，自己没事，还去别人坏话，我等着看明日他吃不吃卷子”她特意把声音得比往常大，还不忘特意回头看了那人一眼。

    两处人离得并不是很远，季清菱的话传过去，很快招得那瘦高个的火冒三丈，他撩起袖子，冷笑着嚷道“也不晓得谁要吃纸”

    季清菱便转头冲他扮个鬼脸，道“不要脸，若是真考了我哥哥的几个题目之一，我在昨日那茶铺之中，等着你吃卷子”

    瘦高个也怒道“若是一个都不考，我在那处等你们两兄弟吃纸”

    季清菱便道“怂货才不敢去”

    “等着你这怂货来”那人也怒气冲冲地回道。

    事情由顾延章一句闲言引起，他却被搁置在一边，只得哭笑不得地看着季清菱跟一个路人打嘴仗，见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了，忙拉着季清菱的手，把她往家里拖，边走还边道“多大点事，考就考，不考就不考，你同他置什么气，人都不认识万一对方不好惹，跑过来跟你急怎么办你一个孩儿，难道还打得过他不是还要吃亏”又道，“看来我向日管你管少了，居然还学会这种粗鄙之语，去哪里学来的”

    这“怂货”二字倒真是蓟县当地惯用来戏弄人的词，虽算不上粗俗，却也不是什么好话。季清菱听了几次，此时气急，倒是了出来，被顾延章这样一点，立刻晓得自己出了错，只得瘪了瘪嘴，道“可他你坏话他都不认识你，自己学问做得差，猜不到题还好意思来笑你”

    “笑便笑呗，我又不少一根毛。”顾延章揉了揉她的头，道，“以后若是许多人都来我坏话，难不成你一个一个跑去同别人打架你不累，我还在后头担心呢”

    季清菱“哼”了一声，道“打架就打架，反正不许他们无缘无故地胡乱你坏话”

    她向来护短，此时早把顾延章当做自己人，便将从前的作风延续下来。她自己尚不觉得，顾延章在一旁听着，那一颗心真是软得一戳就要出一个洞来。

    季清菱又道“傻子才你猜的是错的，我看他明天那卷子是吃定了”想了想，却又纠结起来，“顾五哥，明日咱们没人去考，怎么知道策问题目是什么万一他们不承认怎么办”

    明日是考林门书院，季清菱同顾延章两人曾经把蓟县有名气的书院都走访过一遍，也拿了从前院考的题目，发现这一个书院十分喜欢考前朝的殿试题。不仅如此，题还出得还紧贴时事，顾延章猜那些，倒不是胡乱的。

    顾延章便敲了一下她的头，笑道“你还当真要人家吃那纸孩子性子。”

    季清菱被敲了个锥栗，忙捂着头，含冤地瞥了顾延章一眼，边走边道“顾五哥，你瞧那人模样，也就是个镴枪头，最多嘴上，不会来找我打架的，我心中自有分寸才不是你的孩子性子”

    她从前多卧病，虽年长了顾延章一点，可被家中宠着护着，倒真是个活泼天真的性子，如今到了此处，顾延章又一力挑起家中大事，即便因为年龄，尚未有所成就，可因季清菱知道对方将来情况，倒是又放下心来。

    人能伪装一时，却不能装作一世。开始那一段时间，她还努力端着，做出拿主意的大人样，时间久了，自己就撑不住了，把从前那副德行又使了出来。

    顾延章不晓得来龙去脉，却觉得此时的季清菱更让他心软心爱心疼。笑着牵住她的手，不让她再去惹人，一路径直回家。

    他们二人就这样走了，余下那瘦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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