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中小姑娘的笑容渐渐与另一个人的笑脸重合，那人站在翩飞的梨花林深处，欢快地呼喊着他的名字：“承诩，承诩……”

    “南珠。”他也唤了声她的名字，而后搂着被子香甜地睡了过去。

    萧承诩这一觉睡得甚是长久，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他正疑惑着今天怎么没人催他起来弹琴，燕子就已经推门而入，一张小脸苍白而惶恐：“姐姐……芸香姐姐死了。”

    正在穿衣服的萧承诩的身形猛地一怔，他难以置信地转身：“你说什么？！”

    等他赶到芸香住的房间的时候，门前已经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然而大门确实紧闭着的，因而大家都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况。

    突然房门被打开，老鸨厉声喝道：“都没有事干吗？围在这儿干嘛？还不快招呼客人去！”

    姑娘们自讨没趣，也就散了去。

    趁着人少了些，萧承诩悄悄偷看了一眼门内的情况：芸香躺在地毯中央，身子被一方草席匆匆盖住，一支带血的匕首掉在一旁……

    意识到有人在偷窥，站在一旁的打手立马挡在了他的面前，横眉望着他：“眼睛在瞎看些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瞎凑热闹。”萧承诩红着脸，慌里慌张地跑开。

    等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萧承诩渐渐停下了脚步，眼里蒙上了一层浅浅的冰霜。

    ——

    “听说是用从客人那里偷来的刀割腕自杀的。”

    “何苦呢？”

    “这芸香……唉，就是太倔强了。”

    “没办法，谁叫这是咱们的命呢？能接受的苟延残喘着，不能接受的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闲聊时间，几个女人围在一起又开始了今天的话题。

    萧承诩侧耳听着她们之间说的话，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许久他起身向门外走去。

    “玲儿妹妹你去哪儿？”有人喊住了他。

    “我托人去买点纸钱。”

    “真是单纯的姑娘啊！”背后有人嗤笑。

    萧承诩忍住心中的怒火走下楼去。

    ——

    萧承诩委托买纸钱的那个人叫作“驼背”，驼背大概四十多岁，是老鸨的某个亲戚，因此老鸨很信任他。

    正因为老鸨信任他，所以他是整个百花坊中唯一一个能够自由进出这儿的人。

    姑娘们要是想买个胭脂水粉，簪子珠花之类的就不得不经过他之手。

    “你确定只买这些？”驼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萧承诩从袖底又多拿了一些碎银子塞在他手里：“麻烦大哥了。”

    驼背捏着银子，“咚咚咚”爬上楼去把事情和老鸨一五一十地说了。

    不一会儿，老鸨从房间内走了出来，边扇着扇子边说着风凉话：“有些人啊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却还想着做些假惺惺的事。有这闲钱还不如存着给自己赎身。”

    萧承诩眯着眼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也挺可悲的。

    人性一旦泯灭了，活着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这个女人视生命如草芥，害得别人家破人亡，却一点悔意都没有。

    更让他觉得悲凉的是，天底下还有许多像芸香这样被拐骗的姑娘和漪娘这样惟利是图的雇主。而他作为君王，却不能让所有百姓都能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

    如今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人间炼狱，更是能窥探人心的修罗场。飘天文学_www.piaotiang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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